“噠““噠““噠“
腳步聲在風中迴盪。
司徒墨離拎著靈石袋一步一步走著。
在回去藏書閣的途中,恰巧經過祠堂。
司徒墨離靜靜駐足在祠堂外,看著案桌上父母的牌位。原本光亮的深赭色漆面已剝落嚴重,周遭還有許多落塵。
明顯祠堂無人打理許久。
司徒墨離站在門口,站了很久很久,未曾開口說一句話。
良久,轉身繼續往藏書閣方向走去。
只是離開的步伐,比來時更沈重了許多。
*
司徒家內院,藏書閣。
藏書閣有三丈高,內部典藏許多修煉功法,多數是祖上流傳至今,少數功法則由天賦卓絕的先祖所創,更有部分是掠奪資源時得來。
平時若有人要借閱或歸還功法典籍,這些事務均由司徒墨離主掌。日常若沒事,司徒墨離會在閣樓下下棋、看看閒書、欣賞風景,如有人來借閱功法才需下樓登記。
而今日的閣樓外,天氣十分陰暗,青雲山上烏雲蔽日,毫無一絲陽光透進來。
閣樓內,陰暗無光,氣氛沈悶異常,靈石散落在地上,司徒墨離一言不發,只是靜靜坐在窗前翻看著日記。
那是父親司徒墨武擔任族長時,所記錄的各種家常與家族大小事務。他想從日記中,找到父親對家族究竟是存在著什麼樣的情感,能讓他為家族如此鞠躬盡瘁。
日記第一頁,便是父親記下的十條司徒家祖訓:
【一、家不可一日無主,家族存續重於性命。】
【二、不棄老弱,不遺孤寡。】
【三、流落在外者,見之如手足,引之歸宗。】
【四、有功共賀,有過共勉,相殘者應除名。】
【五、侵佔族產者,沒收族中產業。】
【六、有才者族養之,平庸者亦教之成人。】
【七、不以血脈論,不以修為論,為族謀遠者而居之。】
「放屁!」
看到第七條祖訓,司徒墨離感到嗤之以鼻,看不下去。
在他修為暴跌後,族人待他早已不如當年,儘管他曾想努力翻身,但自從受了傷後,體內留下隱疾,修為已然無法恢復,幾經嘗試無果,他明白這些努力都是徒勞。
司徒墨離繼續翻看著日記,也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如此堅守祖訓,甚至嚴厲要求自己也得遵守。
直到司徒墨離翻到日記最後一頁。
日記上父親留下的不是密密麻麻的筆記。
只有簡單幾個字。
「離兒,累了就歇歇,不丟人,你永遠都是我最引以為傲的兒子。」
淚水頓時模糊了眼眶。
「父親......」
「請恕孩兒不肖,未能完成您臨終所託。」
「您要孩兒守的祖訓我守了,能嘗試的我也嘗試了,但依然沒能為家族帶來任何改變。」
「這些年,司徒家祖訓也早已被眾人拋在腦後,孩兒修為也再無恢復可能,無能為力帶領家族興旺。」
「父親......您守了一輩子的家,這個家在孩兒最艱難的時候,選擇拋下了我。」
「而我依舊遵循您的教誨,最終換來的卻是冷眼相待,這公平嗎?!」
父母早逝、修為暴跌、遭手足漠視、長執們的侮辱、後生晚輩的鄙夷.....
各種難受回憶在腦海中肆虐,直絞得他頭疼!
司徒墨離用力拍了拍腦袋:「呵......」
「我這一生活到現在,自問並無愧對任何人!」
「為了家族,我能站在前線爭奪靈礦,甚至捨身救人,導致修為盡失,我也都未曾怪過任何人,可到頭來為何只有我落到這般田地?」
閣樓上空開始下起綿綿陰雨,滾滾雷聲響起,驚得四周鳥兒振翅四散奔逃。
「司徒家先祖們,你們就這麼照看後輩子孫嗎?!」
曾經有望在萬法潮退時代下,向上衝擊納海境的千古第一人,如今只是年過五旬,修為滯留在煉氣三層的老廢人。這歲數、這修為,不論是在哪個家族都是個笑話。
司徒墨離看向窗外的滾滾雷雲,雷雲中狂暴的能量漸漸形成一道粗壯雷龍。
「我,司徒墨離,此生不跪天,不跪地,只跪父母,敬先祖。」
「蒼天啊,難道你是想逼著我向你屈服嗎?」
「轟隆!!」
轟雷落下,直接劈開閣樓外的參天巨樹,焦黑的木炭騰起著陣陣白煙,司徒墨離盯著雷雲,眼神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狠戾,心中已然有了決斷!
閃電交加,雷龍怒吼,閣樓外又一巨樹倒下。
司徒墨離邁開沈重步伐緩緩下樓,挺立在藏書閣外,豆粒般的雨滴打在臉上直生疼。
傾盆而下的雨水浸濕一身青衫,臉上散亂著微白髮絲,司徒墨離盯著遠處雷雲,深吸一口氣:「讓我看看你劈得準不準,如果你真認為我不配活著,就快快了結我吧,我累了。」
雷聲緩緩醞釀,彷彿聲聲龍吟,讓人心裡發顫。
「我的人生至此已無牽掛......」
司徒墨離望向天空,露出一抹悲戚笑容。
下一刻,白光乍現,落雷撕開烏雲,天地震顫!
司徒墨離應聲倒地,渾身焦黑,意識遠去。
【叮——恭喜宿主觸發祖澤庇蔭,獲得家族發展輔助系統——】
【——偵測到宿主肉體受損嚴重,開始進行修復——】
【——危險——】
【——危險——】
【——危險——】
【——偵測到宿主神識破碎,開始消耗族運,修復宿主神識——】
【神識已修復3%……】
【神識已修復26%……】
【神識已修復57%……】
【神識已修復99%……】
恍惚間,司徒墨離悠悠轉醒,只是腦袋依舊沈甸甸。
緩睜開眼,目光所及並無任何東西或活物存在,只有一片白淨之色。
「我在哪……這裡是什麼地方?怎麼……什麼東西都沒有?」
司徒墨離緩坐起身,敲了敲腦袋,努力拼湊著破碎的記憶。
「我剛……不是被雷劈了嗎?我只記得當時渾身一顫,下一刻就什麼都不知道了。」
司徒墨離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子。
「衣服完好,肉身沒有焦黑,甚至沒任何痛楚,這到底怎麼一回事?」
司徒墨離迅速將全身上下翻了個遍,都沒找著任何傷口,反倒從袖口深處找著一枚扳指。
看見扳指的瞬間,司徒墨離陷入回憶。
那是司徒家歷代族長傳下來的扳指,因為早些年父親沒有習慣佩戴扳指,常被年少的自己拿來把玩,沒想到被弄丟許久,最終竟從自己衣袖裡翻了出來。
「這枚扳指消失多年,怎麼會出現在我衣衫內?!」
突然身前一透明藍幕顯現!
【恭喜宿主觸發祖澤庇蔭,收穫家族發展輔助系統,宿主肉體已修復完成,神識恢復進度99%——】
「誰?是誰在跟我說話?」
「什麼系統?祖澤?宿主?這都是什麼?」
【宿主想知道什麼都可以發問,系統會根據你的問題進行回答。】
「你叫系統?這是啥怪名字?」
「還有,我為什麼會在這?我不是已經死了嗎?」
*
一炷香過去。
經過連番問答,司徒墨離總算明白自己是如何存活下來,同時也慢慢接受了自己並未死去的事實,但是對於系統的具體使用方法依舊沒有搞懂。
「沒想到這個叫系統的不僅能修復肉體,連神識居然也能修復,這未免太過逆天?!」
「剛系統還說是因為觸發祖澤庇佑,難道會是這枚扳指的功勞?唉!不管了!」
「對了系統,你剛說的家族發展輔助系統,具體到底怎麼使用?」
【宿主需根據系統派發的任務去執行,完成任務後,系統將會派發獎勵。除此之外,需幫助家族子女完成特殊際遇、解決問題,帶領家族發展,每一次特殊事件結束後均可獲得額外豐厚獎勵。】
「你意思是我除了完成派發的系統任務外,還得幫助家族發展?」
司徒墨離陷入沉思,他雖愛這個家,但他愛的是父親還在擔任族長時期的家。那時家風儘管森嚴,但至少長執、手足間情感濃厚,血脈緊緊相連。
但現在的司徒家變了味,彼此間只剩下利益、爭鬥、攀比。更何況,這些年司徒墨離嘗進人情冷暖,心裡對於眾人的埋怨豈是這麼簡單能放下。
【宿主當然能選擇不幫,但任務派發獎勵會減半,建議宿主深思熟慮。】
「誰知道你說的啥獎勵,我連根毛都沒瞧見,何況你就一透明藍幕,獎勵怎麼派發給我?我看這忙不幫也罷。」
【宿主神識修復100%】
【因宿主生前觸發祖澤庇蔭】
【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】
-三萬上品靈石
-族運100點
-中品靈器
-神遁符籙3枚
-黃級上品功法1部
【獎勵已發放至系統背包空間,宿主可隨時打開系統背包取用物品。】
「……」
「系統,我們剛說到哪?你說我需要幫助家族發展是吧?」
「儘管放心!司徒家的祖訓就是尊老愛幼,我可未曾忘記!」
打開系統背包後,司徒墨離眼中滿是驚訝。
「這新手禮包獎勵就這麼豐厚,若真的完成特殊際遇,能得到獎勵得有多誇張?」
【宿主“欣然接受“輔助家族發展】
【觸發任務-重燃薪火】
-一個月後的三族大比,幫助族內任一子女奪得大比魁首,讓司徒家在縣城內的聲望重回往日巔峰。
-任務獎勵:500下品靈石,10點族運
「奪得魁首?等等!系統你這是高難度開局啊!怎麼一開始就派發這麼難的任務?」
【宿主請加油,餘下時間請宿主加緊為三族大比做準備,任務失敗將接受懲罰。】
【系統準備喚醒宿主肉體,請放心,現實中宿主也能隨時使用系統功能。】
【倒數3——】
「什麼?懲罰?」
【2——】
「喂!等等!」
【1——】
下一刻,司徒墨離眼前一亮,發現自己依然躺在地上,而炙熱的太陽已重見天日。
「墨離!你沒事吧?!」
「這聲音?是族長?」
司徒墨離轉過頭,發現族長蹲伏在他左側,關心的問道。除了族長外,周邊也圍了不少人向這裡看來。
司徒墨離躺在地上,長出一口氣後,緩緩起身,抖了抖青衫,抱拳行禮:「我很好,多謝族長關心。」
「真沒事?若不是司徒清璇來藏書閣借閱功法,恰巧見你倒地上,隨即通報我們過來,要不你這條老命怕是沒了。」
司徒清璇?那個擁有先天冰靈根的女娃?
「你人被落雷劈中居然沒事,不會連蒼天也不想收你吧?」一旁的五長老譏諷道。
司徒墨離面無表情,裝作沒聽見。
「老五,退下。」族長向五長老遞去嚴肅的眼神。
「族長!我……」
「退下!!」
五長老碰一鼻子灰,只能灰溜溜回到不遠處庫房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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